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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ANGDONG QIXUAN LAW FIRM
“操”字案的处理
作者:Admin 点击数:693 时间:2009/11/20 16:45:52

  深圳的一当事人陈某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但其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仅写了一个字—“操”。经法院规劝仍拒绝修改,也不做出解释。结果是,法院认定陈某用粗俗、下流的语言,侮辱司法工作人员,且无悔改之意,其行为已对民事诉讼构成严重妨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决定对陈某实施拘留十五日的处罚。这件事情,引发了新闻媒体和网民的热议。

  纵观主流新闻媒体对这个案件的报道,其立场基本是中性的。但从网民的态度看,绝大部分意见都倾向支持或者同情陈某。有意思的是,很多网民在讨论这个“操”字究竟是个动词还是名词,因为这关系到法院的事实认定是否准确。很显然,法院是按照动词理解的。但即便是动词,“操”字的含义也会有争议(中国的文字太牛了!)。不过,上诉状中的“操”后面没跟宾语,虽然这个细节成为了网民们替陈某喊冤的依据(“操”后面没有明确指向),但从语言学角度和民间用语习惯看,这个细节反倒印证了“操”是俚语动词,而且指向或者潜在的宾语明确,因为上诉状的文诉对象是法院而不是其他主体(这点应该没争议吧)。

  文字含义弄清楚了,那么法官和法院受到侮辱的事实也就清楚了,所以陈某受到拘留处罚也就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至于一审判决是否不公以及为什么不公,则不在本文讨论之列。而且即便是一审判决有问题,也大可不必采用这样侮辱、蔑视的方式表达不满。笔者关心的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样一个依法处理的结果,为什么法院依然在承受着网络的非议甚至谩骂,而支持的声音却非常微弱?尽管现在的网民有“逢官必踩”的思维定势,但网民对此次事件的态度还是让笔者感到很意外。按理说,这次法院是明确的受害者,正常情况下应该得到同情和支持才对。 那么为什么会不正常呢?细细分析一下,原因可能不外乎有以下这么几条:  

  一、国家机关的公信力下降。由于社会财富分配不公、民生福利工程建设缓慢、失业率高企,以及机关腐败风气的蔓延等原因,导致民众对政府的对立情绪很强烈!国家机关的公信力因此在不断下降。所以,民众往往会针对对此类曝光的事件进行情绪宣泄,也往往会产生不问青红皂白的“误杀”现象。而司法、公安领域的案件因其过于专业、对外很难说得清楚的特点,很容易成为情绪宣泄的焦点。深圳机场清洁工涉嫌盗窃案件、邓玉娇涉嫌防卫过当案件、许霆案都是很典型的例子。

  二、司法腐败尤其是涉法院腐败的危害性被过于放大!在一个真正法制的国家,法院的审判权是至高无上的,审判权是社会矛盾的终结者和社会正义的守护神。从这个意义上说,司法腐败的危害性确实是高于其他国家机关的腐败危害性。也就是说,司法腐败的危害程度和司法的重要性是成正比的。但中国的现状是,司法权力特别是审判权利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和尊重,属于国家权力中的边缘权力,小事做的了主,大事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另外,由于“不告不理”的特点,法院工作的受众面很窄,绝大部分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跨进过法院大门一步。这就使得法院的腐败缺乏主动危害性,也不会产生较大范围的社会负面影响。正因为如此,决定了司法腐败不可能成为当前社会矛盾产生的主要原因。另外,从相关程序法的配套来看,约束法院的程序法比任何一个国家机关都要详细、规范!这也决定了给法官可钻的腐败空子相对不会很多。如果从矮子里面拔高子,法院可以说是国家机关里规范运作的“典范”!但现在的问题是,一些司法腐败案件往往会被热炒,社会甚至官方舆论往往不是就事论事,而是过于强调法官这个身份和他所代表的“神圣”权力,人为放大了司法腐败的危害性,加剧了社会民众对法院的不满和对立情绪。甚至连深圳某法院的“人民币法院”这样的错字事件也被爆炒到了一个不应有的高度。这真是“二奶”的地位“大奶”的“责任”!当然,这样讲,并不是为司法腐败辩护,腐败始终是腐败,社会毒瘤的性质不会改变。但笔者以为,中国的法制化是必由的强国之路,这条道路走的很艰难,能有今天这点成果不容易。我们在处理法院或司法腐败案件时,应该注意对法院等司法机关形象的维护,为未来的依法治国,留一点“家底”。

  三、法院的审判特点是法官以中立的身份,以复杂的专业法律知识解决当事人的尖锐矛盾(矛盾不尖锐不会来法院),这就决定了社会对案件判决结果的争议性很大。以民事案件为例,除非当事人调解结案,双方可能会对结果心平气和。一旦以判决形式结案,即便排除腐败偏袒的因素,十有八九也会有一方当事人不满意甚至几方当事人都不满意。这种不满意,往往会演变为当事人和法院的矛盾。案件一旦被社会关注,由于法律专业的复杂性,法院往往很难向外行人解释清楚,有时候真是百口莫辩。窝囊啊!即便是在人大审议法院工作报告这个环节,法院也常遇到这样的尴尬和委屈,更何况是面对普通民众了。

  四、法院在社会公众关注案件的公关处理上缺乏危机公关的意识和机制,也缺乏直面矛盾的勇气和智慧。以许霆案为例,虽然笔者也认为判重了,但从法律专业的角度来看,该案最初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妥。至于相关法律的制定是否还合时宜,那不是审判权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是立法环节的问题。毕竟,中国的审判制度不是判例法制度。但不幸的是,一审判决一下达,案件就被曝光,群情汹涌,法院成了众矢之的。更不幸的是,法院的个别上层领导在面对记者采访时,公然表态,说此案判的不妥!这个表态,把一审法院和经办法官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不是表明法院自己心虚吗?如果真的是适用法律有严重错误导致错案,领导的表态可以理解为勇于认错,这倒真无不妥。但从法律技术层面看,这个表态真是不妥!面对一边倒的社会舆论,法院应该有危机公关的意识和机制,应该有直面矛盾的智慧和勇气!这不是对抗民意,而是澄清事实,疏导民意。即便是最后改判,也应该让社会公众明白,那不是纠错,而是立新!这才是对法律和民意的最大尊重!互联网时代,学会如何处理危机公关是很有必要的,木纳地念法律条文说服不了新闻媒体和普罗大众,毕竟懂法律的人是少数。在这次“操”字事件的媒体公关应对中,深圳有关法院的处理方式就显得过于僵硬死板了!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谈,在许霆案的讨论热潮中,法律学术界的表现很耐人寻味。凡是站出来表态的学者,基本上是民商法领域的专家,论调当然是顺应民意,抨击法院的判决过重,但刑法领域的专家、学者却集体失语!这说明什么?说明刑法专家们面对汹涌的民意压力很大,个人不敢轻易站出来说真话。那么法院有无考虑过充分调动这些专家、学者的积极性,说服他们集体站出来协助应对,让民众换个角度听听另一种声音,改变一下被动的局面?这都值得探讨。

  陈某这一“操”,把自己“操”进了拘留所,也“操”出了法院太多的无奈!法律人内心的那份感受,外界很难有深切的体会和理解。但也不要为此抱怨民意,因为民众也有他们自己的辛酸甚至绝望!大家都不容易!那么,真正的法律人是不是就注定孤独?真正的法律人在中国艰难的法制化进程当中是不是注定要有殉道的精神和勇气?在当今的中国,我想应该是的!只是希望,法律人今天的无奈和窝囊,能够在将来为法律换回一份应有的体面和尊严!法律人今天所做的一切奉献,都能够成为未来法制中国、强盛中国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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